第(1/3)页 车子驶入宋家宅院时,已是凌晨。庭院里的地灯在冬夜里散发着柔和的暖光,照在精心修剪的灌木丛上,投下细长的影子。别墅的门廊灯亮着,冯秋雨裹着一件羊毛披肩站在那里,眉头紧锁,双手在胸前交握。看到车子停下,她立刻迎了上去。 车门打开,宋佳琪几乎是跌进母亲怀里的。冯秋雨紧紧抱住女儿,感觉到她在自己怀中微微颤抖,像一只受惊的小鸟。她什么也没问,只是轻轻拍着女儿的背,一下,又一下。 “先进屋,外面冷。”宋迟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比平时低沉。 客厅里壁炉燃着,木柴噼啪作响,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但宋佳琪依然觉得冷,一种从骨头深处渗出的寒意。她任由母亲牵着上楼,脚下的地毯柔软得几乎让人站不稳。 她的房间保持着少女时期的模样,浅粉色的墙纸,窗边挂着风铃,书架上摆满了从小到大的照片。但此刻这些熟悉的陈设却让她感到陌生——就在几个小时前,她还以为自己可能要永远失去这个安全的港湾。 冯秋雨让她坐在床边,自己则蹲下身,轻轻脱掉女儿脚上已经破损的丝袜。宋佳琪的脚底沾着灰尘,还有几处被碎石子硌出的红印。冯秋雨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滴在女儿冰凉的脚背上。 “琪琪,别害怕了,”她声音哽咽,却努力维持着平静,“妈妈在呢。” 宋佳琪看着母亲,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她想起小时候那次绑架——也是这样一个冬夜,她被蒙着眼睛,关在一个冰冷的地下室。那时她才七岁,恐惧像黑色的潮水,几乎将她淹没。后来虽然被救回,却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才敢独自入睡。哥哥们陆续出国读书,父母却坚持把她留在国内,留在他们看得见的地方。 车窗外的焰火,地库里昏暗的灯光,那些逼近的脚步声,还有男人轻佻而冰冷的话语——所有画面在脑海中翻涌。她突然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,掌心已经被车钥匙硌出深深的红印。 “啪嗒”一声,金属钥匙掉落在实木地板上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 冯秋雨捡起钥匙,借着床头灯的暖光端详:“这不是你的车钥匙。” 宋佳琪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把什么带回了家。她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:“是我朋友的……他今天救了我。我忘了还给他。” “那可要好好感谢人家。”冯秋雨将钥匙放在床头柜上,动作轻柔,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 宋佳琪愣住了。她不知道。在生死关头,她只记得那张似曾相识的脸,记得他是裴攸宁的同事,记得他在关键时刻让她上了车——却连恩人的名字都没问。 她木然地看向母亲,眼神空洞。冯秋雨心中一痛,知道女儿需要时间。她为宋佳琪盖好被子,掖了掖被角:“你先休息,我去看看你爸爸那边。” 门轻轻合上。房间里只剩下壁灯昏黄的光,和窗外远处偶尔炸响的跨年焰火。宋佳琪在床上躺了几分钟,忽然坐起身,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机。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三。她插上充电器,屏幕亮起的瞬间,她打开通讯录,找到裴攸宁的号码。 她给裴攸宁发去了消息,询问王琦的电话,不一会儿便收到了回信。 宋佳琪自动忽略了对方询问原因的那句话,只复制了那串电话号码。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深吸一口气,拨了过去。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睡意和明显不耐烦的男声:“你谁啊?” 奇怪的是,听到这声音的瞬间,宋佳琪紧绷的神经竟松弛了一分。她握紧手机,轻声说:“我是裴攸宁的朋友,刚才——” “你也太没良心了!”王琦的声音陡然提高,睡意全无,“我救你一命,你把我车钥匙带走了,现在还吵我睡觉!” 背景里隐约传来酒店空调的低鸣。宋佳琪这才想到,没有车钥匙,他只能留在酒店过夜。 “对不起,”她诚心道歉,声音依旧很轻,“我太紧张,忘了还给你。” “我限你明天七点之前把车钥匙放到酒店前台,我自己会去拿。”王琦的语气毫不客气,每个字都像砸在鼓面上。 “今天真的谢谢你……” “以后装作不认识就行了。”王琦打断她,“这次会不会被你连累都难说。” 电话被挂断了。忙音在耳边响起,宋佳琪却依然握着手机,仿佛那暴躁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。她下床,赤脚踩在地毯上,推开房门下楼。 客厅里,宋迟宴和冯七正在低声交谈。壁炉的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,投下晃动的阴影。听到脚步声,两人同时抬头。 “七叔,”宋佳琪的声音还有些沙哑,“我朋友的车钥匙在我这儿。能派个脸生的人,送到和平大酒店前台吗?他叫王琦。” 第(1/3)页